成语之中的春秋历史32:蜂目豺声——楚成王之死

 365bet体育在线     |      2020-03-22 17:52

蜂目豺声成语故事_成语“蜂目豺声”的典故出处和主人公是谁?

上一篇中讲到楚国太子商臣诬陷令尹斗勃,导致斗勃被楚成王逼迫自杀,商臣为什么要诬陷斗勃呢?这牵扯到了楚国的王位继承问题,楚成王当初打算立商臣为太子的时候,去征询过斗勃的意见,国君拿继承人问题征询重臣的意见这是很常见的流程了,一般这个时候说一句“这是陛下的家事”搪塞过去就行了,可是斗勃偏偏就把这道送分题答成了送命题,他对楚成王说:“陛下您现在还年前,又喜欢到处留情,现在就立太子我觉得你将来有了宠爱的小儿子的话一定会行废立之事,这不是瞎折腾嘛,所以不如先别立太子。何况商臣这个人,眼睛像胡蜂,声音像豺狼,是一个残忍的人,不适合当太子。”《左传·文公元年》的记载是:“且是人也,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成语蜂目豺声出自此处,后来经常用这个词来形容野心家,比如东晋的王敦就被人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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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谥号读人16:楚成王》提到一件事:他杀兄继位,最后他自己却是被亲生儿子杀了的。差点还被谥为“灵”,如果真的“灵”了,他就会和赵武灵王一样被后人取笑自己的荒唐了。

这个杀了楚成王的亲生儿子就是后来的楚穆王,名叫商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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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穆王(?-公元前614年),芈姓,熊氏,名商臣,楚成王长子,春秋时期楚国国君,公元前625年-公元前614年在位。

这个杀了父亲的商臣后来被谥为“穆”。

“穆”这个谥号我们刚刚解过,有似是而非之嫌。往好了说,是“布德执义曰穆。故穆穆。中情见貌曰穆。性公露。”往坏了说,是“缪”,其含义是:“名与实爽曰缪。言名美而实伤。又,伤人蔽贤曰缪;蔽仁伤善曰缪”。

如果说商臣最有名的那件事情,我相信大家会觉得“缪”更合适。

我们看看楚成王是怎么死的。

《史记》的记载是这样的:

初,成王将以商臣为太子,语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内宠,绌乃乱也。楚国之举常在少者。且商臣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王不听,立之。后又欲立子职而绌太子商臣。商臣闻而未审也,告其傅潘崇曰:“何以得其实?”崇曰:“飨王之宠姬江芈而勿敬也。”商臣从之。江芈怒曰:“宜乎王之欲杀若而立职也。”商臣告潘崇曰:“信矣。”崇曰:“能事之乎?”曰:“不能。”“能亡去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商臣以宫韂兵围成王。成王请食熊蹯而死,不听。丁未,成王自绞杀。商臣代立,是为穆王。

这段古文有点长,容小白先翻译下:楚成王想立儿子商臣为大子,就此询问斗勃(就是文中的子上同志)的意见。斗勃说:“您还正当壮年啊,没有必要现在就考虑立大子的事。您的儿子众多,受宠者不在少数,现在急急忙忙立了商臣,到时又因后悔而想废掉他的话,恐怕就生内乱了。再说,商臣这个人,面相不正,行事残忍,最好不要考虑立他。”楚成王没有听子上的话,还是立了商臣。

后来楚成王考虑废商臣而立王子职为大子。这一信息不慎传到商臣的耳朵里。商臣将信将疑,于是去请教他的师傅潘崇:“如何才能弄明白这是真是假?”

潘崇说:“不妨通过江羋来打听。”商臣于是请江羋到自己宫中来吃饭,席间,商臣故意怠慢江羋,江羋拍案而起,大怒道:“难怪大王想杀你而立职!”

酒宴之后,商臣便找到潘崇说:“果然消息是真的,怎么办?”

潘崇问道:“既然如此,你能够屈身侍奉职吗?”“不能!”“那你能逃亡到国外,以避祸害吗?”“不能!”

潘崇又问:“那,你有胆识做件大事吗?”“能!”

公元前626年冬天的一个傍晚,商臣突然发动政变,派自己的亲兵包围了楚成王的宫殿。楚成王要求吃完熊掌再死,商臣没同意。最后,楚成王死于自缢。

这个简直就是展示出楚成王No Zuo No Die的经典。小白每读一次都笑一次,当然商臣的形象已经固定地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哪叫“穆”啊?吹的吧?只能“缪”啊。

但读多了,小白又觉得故事没那么简单。

小白觉得,有一些其实要交代清楚:

第一,子上这个人也是若敖氏家族的人,上期《谥号读人16:楚成王》中提到城濮大战中楚军阵列中的右军就是子上指挥的。楚成王眼里若敖氏家族是什么样子的上一期里小白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观点,楚成王在位四十多年中大半时间都在和这个家族周旋。

第二,小白纯属猜测,商臣应该与若敖氏家族关系不太密切,不然子上不太会反对立他为储。至于“蜂目而豺声”,小白没在别处找到证据,所以那句话只能作为一个孤证而存在。但楚成王立意立商臣为储大概也正是因为他后面没有若敖氏,毕竟被若敖氏家族控制的王储一对他这个在位君主不利二对楚国也不利。

第三,商臣身边有能人。从他打听自己是不是会被废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他师傅潘崇是个聪明人,楚成王身边应该不止一个宠姬,楚成王想废商臣而立的王子职也不是江芈的儿子,但他们非常准确地找到了江芈作为突破口,必然知道她有信息来源却捂不住嘴,很轻易地就探出了内幕消息。子上反对商臣为储君会不会因为这个?毕竟小白自己觉得,如果我是子上,就会想——你说俺为啥就这么命苦咧?有了潘崇,那令尹还轮得到俺吗?不行,俺要找个没人滴支持,说不定下次令尹就是俺咧哈哈哈……[捂脸]——当然,这是假设,子上在改立事件发生时已经死了,这里一半就是商臣的手笔。

第四,商臣自己也是个有能力的人。楚成王临死前想吃熊掌而不得,后人解释为商臣果然如子上说的那样“蜂目而豺声”,为人狠毒;但从另一方面说,熊掌之熟需要时间,宫廷政变惜时如金,一点点时间就有可能风云突变,商臣不可能不知道楚成王的能力,应该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如果他顾及父子之情,那么他就不会发动政变,既然发动了,那就不能再给楚成王机会。看看看,子上不支持他更有理了,这种人不行不行的,伴君如伴虎啊,上面的君主太明白了,我若敖家滴谁谁想糊弄糊弄你都没机会啦~~~

所以这段话本身能给人的信息是非常丰富的。

当然,商臣毕竟是杀父自立的,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怎么楚国人就能容忍一个杀亲爹的王还还还还还给了个不错的谥号?商臣死的时候又没像楚成王死时的传说非要个好听的谥才闭眼。

这个原因,我们下期再解,敬请期待。

《左传·文公元年》:蜂目而豺声,忍人也。又见《晋书·王敦传》:洗马潘滔见敦而目之曰:处仲蜂目已露,但豺声未振;若不噬人,亦当为人所噬。

楚成王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居然得到了这么个耿直的答案,对于斗勃的言论他应该是不太高兴的:什么?我儿子长得像禽兽?那我成什么了?楚成王没有听从斗勃的这番逆耳之言,还是立了商臣为太子。后来斗勃的这番话传到了商臣的耳朵里,这位楚国的新晋太子爷非常愤怒:你丫反对我当太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说我长得像禽兽,我跟你势不两立!结下了这么大的仇,斗勃又在战场上出了丑,商臣自然是趁机落井下石,可怜的斗勃就这么成了王位斗争的牺牲品。